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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、旗袍、高跟鞋――给莎

[日期:2017-12-22] 来源: 驻站作者 作者:金建生
标签: 旗袍 母亲 高跟鞋

    母亲、旗袍、高跟鞋――给莎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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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嫁给父亲时,带来了一柜子精致的旗袍和高跟鞋,各式各样,种类繁多。旗袍是二、三十年代的爱物,在改革开放后的八十年代,却是稀有之物了。莎的母亲是漂亮得精致的女人,从小受莎的外婆的影响,爱上时装和时尚,爱打扮,善着装(妆)。母亲二十岁的时候,就有些美丽脱俗的味儿,她在一家不大的纺织厂工作,那时候,纺织厂工作是很吃香的职业,所以登门做媒的人足以踏破门槛。美丽的女人选夫是困难的,倒不是因为眼高,只是由于自身条件太好,那些白皙的男子,年轻却无为,没有很好的事业。母亲看见他们时,是微笑相迎,欢笑相送,以至于到后来,再也没了做媒的人,时间流逝是不容人的意志所牵绊的,母亲二十四岁时,虽然依旧娇艳若花,可是外婆却着急了,她怕一晃再过几年,这花就谢了,到时就难嫁了,于是她四处筹措,最终相定了一位同是工作的机电工人,三十岁,个头不大,五官端正。外婆领莎的母亲见了那个男人时,母亲第一次皱了眉头,那个些粗鲁的男人,坐在沙发上剥瓜子 ,他头发蓬乱,补衣扣子有一颗掉了,夹克是皱巴巴的,瓜子壳在地上散落了一地,看起来让人作呕,母亲是小合院长大的女子,温柔,顺从,缺少反抗。男子走后,外婆问她,还可以吧,工作单位也好。母亲小声反驳,可是他……外婆立刻打断了她,就是不修边幅罢了,你懂什么,这种男子才不会……才会顾家。母亲涨红了脸,泪水在颤抖,她低头站着,再没说一句反抗的话。外婆也不是不体会女儿的心,她知道她心里委屈。她于是问女儿,想要点什么,女儿半天不吭声最后带着哭腔地说,我想带着我和母亲的旗袍还有高跟鞋。外婆抚着女儿的肩,向她点头表示同意。那些上层面料的精致旗袍和高跟鞋,就这样成了母亲青春断头的陪葬物。婚后的生活是平淡的,俗气的,偶尔有一些小心,男子和母亲之间的话语甚少,除了工作,吃饭,他回头便埋头大睡,扔下一大堆臭气熏天的衣服给母亲,母亲刚开始时一直掉眼泪,到后来整个人也就麻木了。那些旗袍和高跟鞋一直尘封着没动,像暗地里的孩子见不得光,母亲一直穿宽松的衬衣和棉布裙,因为每天除了工作还
  有一大堆脏衣服需要洗,一大堆家务要做。她原本白嫩,光滑的手,现在每天都是红通通的,有的地方已经干裂。丈夫是不懂得体恤和爱惜她,她和他形同陌路,像突然被那本刺眼的红色小本本系在一起的人,令人猝不及防,两根平行线交叉的结果是什么?两个不该在一起的人结婚的结果又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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